第四章启程,洞察之魔女（1 / 2）
形似火炉的魔法加工台前，蕾布莉安脸上沁出密密的汗珠，墨绿色的头发粘在额头上，湿热的触感让她觉得痒痒的。但她现在却不能分心去处理。
紫色的琉璃状火焰在炉中持续燃烧着，魔素粒子化作火星在透明的内壁里不断迸跃。蕾布莉安分别用两只手指来操纵火焰的流窜，在她的手掌处，分别有两圈复杂的魔法阵展开。
被高能的火焰流包裹着的，是一块细长的亮蓝色金属，在微微旋转的同时，有透明的液态杂质不断从其内部流出，这是蕾布莉安「提炼」的结果。她正在分别操控两枚金属系魔法，来对炼金所必需的材料进行「塑形」和「提纯」。
这项工作已经持续了有一刻钟的时间，因高温而对流的空气不断地拍打在蕾布莉安的脸上，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。虽然对金属的提炼只是炼金术中最基本的一项工作，她的精神感应力也没消耗多少。但是想要提炼材质更为优秀的金属，所需要的时间也会越长，对应的，消耗的体力也会呈几何量级增长。
学院长伊恩斯·赫罗斯菲尔交给她的每日任务，是对「秘银矿」进行纯度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提炼，虽然这几天她已经重复了好多次，但还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。
最后，紫色的火焰爆发了一次高速的旋转，蓝色金属内部的杂质被巨大的离心力摔出，蕾布莉安停止对魔法的操控，金属稳稳地掉落在工作台底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炉内的小孔喷出白色的冰雾，自动术式触发，给加工过的金属进行急冻处理。
蕾布莉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转头望向正在工作的伊恩斯。
“最后一块金属的提炼也完成了，学院长。”
自温尔特大草原上所爆发的风波已过去了一周，那之后，以夏洛特为首的克洛维亚斯代表们果真没再来找过蕾布莉安，只不过，在蕾布莉安来到学院的途中，四周偷偷对她指指点点，互相窃窃私语的学生人群又增多了，绝对是那场比试的结果被某些人传播出去的结果。
不过蕾布莉安倒也落得自在，反正没有人敢上前向她搭话，对她持敬而远之态度的人应该占绝大多数吧。
拜此所赐，她才能全心全意投入到魔导工坊的兼职中来。
“是么？比预定时间还早了两个世界分呢，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，你可以去休息了。”
伊恩斯·赫罗斯菲尔没有抬头，作为克洛维亚斯王国最强的大魔导师，她现在的姿势着实有些邋遢。
她整个人都趴在那张纯秘银打造的锻造台上，手中则握着一支散发着透明石英光泽的长笔，那是经过改造的「阿佐特之笔」，也被称作「雕刻刀」，是用来铭刻魔导器中最为核心的部分——「核心干涉方阵」的工具。
伊恩斯对着一块薄薄的矿石板刻画着，一般来说，能够成为核心干涉方阵载体的矿石，都是用来制作顶级魔导书的材料。此时伊恩斯用于制作的，便是拥有绝佳传导性能的「电气石」。
每一次落笔，雕刻刀尖端的以太部分就爆发出白色的火花，想要将无实体的「精神」烙印在非生物的金属上，所呈现出的效果就是这样。
这是一项相当困难的工作，想要承受每一次以太爆发出的精神震荡，自己的精神感应力需要进行长时间的适应，如果换现在的蕾布莉安去做，那她可能在半个世界时之内就会因头痛而导致胃液倒流。
但光看着伊恩斯时，蕾布莉安只会觉得她在进行小孩子的涂鸦一般，仿佛完全没受到影响。
这就是自己与真正的大魔导师的差距，蕾布莉安自叹想要达到学院长的境界，至少也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。她现在有些怀疑，自己是否能在有生之年，将「理想之楔」中记载的「素体」制造出来。
如果自己想要让贝蒂……让自己的挚友伊丽莎白·克洛法斯特的灵魂重新复苏，那么她制作魔导器的水平，至少也要达到能够制造出等同于艾蕾那样精密躯壳的地步才行。
看样子，在结束六月份的交流大会之旅后，她要开始潜心研究炼金术了。蕾布莉安之所以会去学习魔法，也只是为了那一个目的而已。
除了自身的实力，材料的准备也是个很严峻的问题。光算她现在在手稿内看到的材料，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便有好几种，剩下的，也都是像「万能拟态合金」、「永冻极钢」、「虹色变石」这些动辄价值数十万埃米尔的材料，以她目前的财力，根本负担不起。
前路漫长啊……蕾布莉安幽幽地想。
正当蕾布莉安在进行着有些悲观的思考时，伊恩斯结束了她的作业。
“眼睛好酸……”
她随手丢下价值连城的雕刻刀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走到工坊的一角，一屁股躺在一张软软的老人倚上。
据半天前和蕾布莉安交班的格雷所说，伊恩斯已经以之前那个势头持续工作了十五个世界时以上，长时间的精神集中后，一旦松懈下来，强烈的疲劳感便会往脑海内蜂拥而上，这是蕾布莉安过去也常常有的经历。
“蕾布莉安，帮我泡咖啡~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没等伊恩斯下令，蕾布莉安便已半自动地去煮咖啡了，经过这几天的适应，她大概掌握了伊恩斯的工作习惯，其一为没有时间概念，其二为嗜咖啡上瘾。
“听说你和艾丽榭家的小鬼交了手，还把他揍得很惨？”伊恩斯嗅着咖啡的清香，半闭着眼，向旁边好奇地玩着她雕刻刀的蕾布莉安搭话。
“您知道了啊…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，运气好而已。”
想必学院长是听格雷那家伙说的吧，听夏尔芙说，那个灰发少年得知这件事之后，对蕾布莉安的崇拜更上一层楼。
不过她的回答也不算完全的谦辞，对于击败夏洛特这件事，蕾布莉安自认侥幸成分占了七分以上，如果现在她和那位剑士再斗一场，即便是一对一，蕾布莉安也未必能赢得那么轻松。
“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花架子，没想到对实战也有一定经验啊。”伊恩斯品着咖啡，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。
“嗯……夏尔芙姑且有教给我一点点东西。”这话也不算假，决斗的夜里，夏尔芙的确教会了蕾布莉安许多与人对决时的算计……以实战的方式呢。
“蕾布莉安，你以后想走怎样的发展方向？我记得如果参军的话，在魔导师团里升迁，最高能册封到伯爵爵位呢。”
“不，我今后想当炼金师。”
蕾布莉安斩钉截铁地说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想专攻炼金术？真少见呢，不过，我记得你在评议会的测试上，的确对金属系魔法掌握地更加纯熟……”
伊恩斯对蕾布莉安的回答感到诧异也实属自然，基本上，在克洛维亚斯王国的环境内，高等级的魔法使里，专职的炼金术士的数量少得可怜，实际上，王国仅有的三位大魔导师，没有一位是在炼金术上达到巅峰的，即便是伊恩斯，也只是把其当成副职而已。
归根结底，在克洛维亚斯古朴且传统的环境内，对魔法的研究更注重其本身，也就是着重于抽象的「概念」与「规则」，魔法使们想达到的是精神上的「根源」。对于更加侧重于「物质」的炼金术，自然有些看不上眼。对炼金术的研究发展到顶峰且使其进化的，还是当属北方的芙兰格顿帝国。
“很奇怪吗？”对于蕾布莉安来说，炼金术是达到她目的的必经之路，而且以她的性格而言，比起在外边抛头露面，在自家的实验室里做实验更让她感到轻松自在。
“不，相反我还感到有些安心，看来你没被那些老学究迂腐的思想影响呢。”
“迂腐……”
“虽然那些老一辈的魔法使一直在叨叨「本质」的重要性，我倒觉得，比起单纯地研究魔法，活用技术才更适合人类。「炼金术」与「魔导科技」，无疑是人类独有的武器和智慧。”
“为什么学院长会这么想？”
“是因为这里、这里啦。”伊恩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「术式适应性」，这一点天生上的缺陷，注定了人类不可能在魔法的成就上，超过精灵族或龙种。”
“无论是精灵所使用的「古代自然魔法」，还是龙种使用的「龙权魔法」，人类都是不可能理解并掌握的。反观人类现在所使用的「三帝国联合系统魔法」，实际上，是还在沿用数百年前的大魔导师艾尔蒙特利·德·劳伦斯所建立的简化术式体系。人类用了数百年的时间仍跳不出近千年前的就形成的框架，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？”
“确实呢……”人类想要学习其他种族的魔法，基本上是不可能，但是，如果蕾布莉安能使用她的「Analyse」的话，结果又会如何？
“抱歉，牢骚的话似乎说的有些多了……”伊恩斯挠挠她烈火似的长发，明黄色的眼瞳眨了眨。
“你可以回去了，蕾布莉安。如果你现在感觉太累的话，我用高阶传送送你一程也可以哦？”
“不必了，伊恩斯教授。”蕾布莉安向伊恩斯欠身，笑了笑，表示自己精神状况良好。
距离三帝国统合交流大会的开幕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，这段时间里，她也有必要和夏尔芙一起商讨一下在大赛中获胜的方法。
绝对要赢下来，那之后，她的人生就能笔直地向她的理想前进了。蕾布莉安安自攥了攥拳。
“我就此告辞，贵安。”
自那之后又过了一周。
“太好啦！可以出远门咯！”
“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出发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