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5、泄露(2 / 2)
李玄霸道:“武德六年,已经是武德六年了。父亲年事已高,这个时候想要让兄长相争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争起来了,只是我们还一无所觉,真以为没争。适才与阿兄一番话我却明白,刺早就有人埋进阿兄的心里,我以为我能安抚住阿兄,实则不然。”李昭确实已经用尽了办法,为此不知道费尽多少心思,她以为李建成只要安然无恙,将来他们李家会越来越好的。
可是一个太子,未来的皇帝,关系着大唐,也关系着未来。在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下,可以让大唐走向另一个繁华,李建成的存在,不知令多少人视为绊脚石了,同理,李世民的存在,又让多少的人认为他是李建成的绊脚石。
“阿姐的心偏了?”李玄霸一直都知道李昭的心在谁那里,但就是知道又如何,李玄霸并不想掺和兄弟间的相争,既是因为他的心不在大唐,也是他从未想过帮他们哪一个。
但与他不同,李昭从一开始就表明自己是站在李建成那一边的,也正是因为如此,多少人认为李建成的太子之位能够稳固,外面关于李建成不如李世民的话传得没有那么疯狂,都是因为李昭。
可是一但李昭显露出她不再偏向李建成,而是倾向了李世民,对李建成来说等同灭顶之灾。
李昭道:“你二哥给了我一份折子,指出眼下的大唐都存在的问题,还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“阿姐拿给大哥看了。”不是询问,而是肯定的一句话,李昭点点头,“是的,我拿给他看了,也才知道,他和我们不一样,他看不到这些问题,甚至比起这些问题来,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坐稳大唐太子这个位子,让谁都撼不动他。”
“这本是理所当然的,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护不住,又怎么想到护别人呢?”李昭并不想指责李建成,在她看来,李建成在危急的关头想到自己,想要保住自己再想大唐,想到大唐的百姓,那是人之常情。
“玄霸,我们是不是太苛刻了?我竟然觉得作为一个太子的阿兄,他只想到自己,不曾顾及大唐,我觉得很失望?”李昭虽知那是人之常情,可是她还是很失望。
“为帝王者,想要安定一个江山,想要让一个天下繁荣,原本就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想着自己。帝王,早已经不是一个人,至少不是一个普通人,普通人在损己的时候本能要护着自己,可是作为一个帝王,他该想到的不是自己,而是这个天下,还有他的子民。”
“这是我想要的帝王,也是我愿意效忠的皇帝。”
“阿姐,这样的皇帝亘古几何?你不该这般苛刻。”李玄霸平静地冲着李昭劝着,李昭闻之笑了,“是啊,我怎么能如此苛刻呢?再者这个天下并不是我的,就算我曾经出力,但他不是我的。”
“二哥一定不止和阿姐说这些话而已,还有其他的吧。”李玄霸相信,李昭不会因为一份折子而认定李建成当不了她心中的皇帝。
“世民他和我想的是一样的,我想做到的事,他也想做到。而且,我们都心知肚明,阿兄,不如世民。”有些事实,该承认的时候就要承认,李昭就算再怎么努力的想帮李建成,可是不行,李建成真的不如李世民。
李玄霸道:“二哥只是说说而已,他懂阿姐的心,自然说出的话都是阿姐想听的,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做到。”
“所以,世民说要证明给我看,阿兄,他也说他会竭力的拦住世民,不会让世民取而代之的。玄霸,你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李昭觉得这一天给她的震撼太多了,一件接着一件的。
“阿姐从宫里出来,宫中出了什么事,父亲竟然急召阿姐入宫?”面对李昭的问题,李玄霸却提出另外的问题来。
李昭一顿,李玄霸从一开始就察觉出李昭怕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,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沉不住气,才有诸多的事。
“阿姐。”没有立刻得到李昭的回答,李玄霸唤一声,比起李建成和李世民即将要起的争斗,他却本能的觉得李昭在宫里遇到的事更重要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李昭沉吟过后只此回答。
“阿姐若是不想说,我便不问了。”姐弟之间,既然是李昭不想说的话,必有她不想说的理由。
“收拾一下,随我回东突厥。”李玄霸哪怕不来寻李昭,李昭也会去找他的,现在来得倒是正好。
李玄霸一听立刻问道:“东突厥出事了?”
“我想举兵进攻高句丽,答应义成公主的事该给她兑现了。”李玄霸一听却有些不解地问道:“阿姐怎么突然那么急?”
“答应别人的事早晚总是要做的,宜早不宜迟。”李昭的理由一说来,虽然李玄霸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却寻不到究竟哪里让人觉得不对。
李昭道:“就这几日,我在长安处理完一些事,我们就回东突厥。”
“阿姐,你不想说的事很重要?”李玄霸思来想去,竟然朝着李昭问出这个问题,李昭抬起头与他目光相触,“问来做什么?重要或是不重要只在我们各自的想法,对我来说,不算重要。”
只是让她知道时间不多,那么她就会加快一些事的处理。
可是让人怎么都想不到的事,李昭在准备离开长安,但是她那命不久矣的事却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长安,闹得人心惶惶。
昨天才刚上门的李玄霸今天再次上门,着急地追问李昭道:“阿姐,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?”
李昭也从飞云那里听说此事,知道外面都已经传成什么样子,不以为然地扫过李玄霸道:“你信?”
“傅先生呢?”眼看没办法从李昭的嘴里问出真话,李玄霸干脆不再追问,只是准备去寻傅臻。
“寻我何事。”李玄霸询问之际,傅臻已经走了出来,李玄霸顾不上礼数,大步地走向傅臻,着急地追问道:“傅先生,阿姐的事是真还是假的?”
“何事是真还是假?”傅臻不答反问,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着急的想问她要一个答案,答案能要,但是其中的原由是不是应该先跟她说明,让她心里有个底。
李玄霸一眼看向李昭,思量是不是李昭将事情掩盖得死死的,完全不让傅臻有听说的机会。
“怎么?”李玄霸的神色让傅臻拧紧眉头,昨天李昭连邢国公府都不肯回去,傅臻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,现在看起来就更奇怪了。
李昭开口道:“先生,此事还是由我来说。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,都说我命不久矣,说是给我算命给算到。算命一事,信则有,不信则无,这样的事自然不能传到先生的耳中,污了先生的耳朵。”
本以为李昭会避之不谈,没想到李昭还自觉跟傅臻说起来了,李玄霸听完更是拿不准李昭的心思了,李昭到底有什么想法?
“阿姐说的信则有,不信则无,阿姐是相信的吧,若不是相信,你怎么会想带我回突厥,又怎么会着急在这个时候兴兵高句丽。你急于攻克高句丽,只是为了做到答应义成公主的事。”李玄霸一通分析李昭,李昭却凝望着他问道:“就算是,那又如何,不该吗?”
看李玄霸想抢话,李昭再一次质问地道:“虽是不信,但是为人不可无信,义成公主帮我拿下东突厥,若没有她,我断然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得到突厥,既然得到旁人给予的东西,理当投桃报李,难道不是?”
是,自然是的,李玄霸道:“昨日父亲急召阿姐进宫就是因为此事?”
“是!”事到如今不必否认,李昭认得坦然,李玄霸道:“可是阿姐为什么昨天不肯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除了让你一起担心有什么其他的用处。不过,此事知道的人没有几个,眼下传得长安都沸沸扬扬了,好啊,真是好,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,还是从道观里传出来的?”
这个时候想问这个问题的人何止是李昭一个,李渊和窦氏在听说这等严令封锁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人尽皆知的时候已经让人查,昨日听说此事的人不过几人罢了,想查出来不难。
可是一查却只查到死人,死的更是李渊身边的内侍,能留在李渊的身边,能有机会听到那样密事的人,本就是通过李渊层层考验,已经是让李渊相信的人,没想到最后却是李渊身边的人出了问题。
得知结果的李渊勃然大怒,让人彻查,人死了又如何,人死了就以为没事了,不可能,绝不可能。
幕后之人急于把李昭命数一事传扬出来,一定有他的道理,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,而又想利用起来,重要也不重要,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幕后的人找出来。
李昭让人进宫问了问情况,远航道长这个人,李昭直言由她来看管。
李渊虽然在这个时候还是想把远航道长押进宫问个清楚,因为这个时候最能说明白到底还有多少事的人其实就是远航。
但是李昭想插手此事,就是想把事情把控在手里,眼下她成为众矢之的,多少人盼着所谓的命数是真,又有多少人希望那都不是真的,李昭从前以为自己有数,但现在看来所谓的有数不过如此罢了。
李昭把远航带进平阳公主府里,在外人看来或许就是李昭已经害怕自己会死,所以在想尽办法解决,无非是想逆天改命,让自己可以长命百岁而已。
可是,李昭在安排人去查幕后传话的人是谁,又有什么样的意图时,第一个要去见了进府一天的远航,远航倒是一点都不着急。
昨日在宫里见过的一面,因他提议杀尽姓武的人,李昭对这样的人没有好感,当时说起话时很冲,但是在看到淡然处之的远航时,李昭倒是来了兴趣,人自然也变得平和了许多。
“公主。”李昭的出现并不让人觉得意外,至少远航本来闭目养神的,听到脚步声已经睁开眼睛,并不惊讶李昭的到来。
李昭点点头,冲着远航道:“道长的心性甚佳。”
“比不得公主,如公主一般连生死大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人,才算是心性甚佳,贫道不过一个小道士罢了。”倒是自谦,还对李昭甚是奉承,以为自己比起李昭来差得远了。
“昨天与道长言语相对,今日再见道长,我却在想昨天说出让父亲诛杀武氏族人的人,和现在我看到是不是同一个人。”李昭想到昨日的针锋相对,她一步不退,何尝眼前的远航不是坚持己见。
他们各有各有坚持,最后虽然是李昭赢了,说服了李渊,但并不代表李昭的想法眼前的人接受了。
“公主有公主的思量,贫道也有贫道的思量,但是贫道只想告诉公主,命数是可以改的,皇后,卫王的命数都改了。”这或许就是前面的远航坚持要改命数的原因,他都已经亲眼看到人的命数如何改变,证明是可以改的,既然如此,或许他也可以帮忙,帮大唐再一改所谓的命数。
李昭却是没想到还会听到这样的话,窦氏和玄霸的命数已经改了?
“何意?”李昭不明就里,此事,因何远航而说已经改了?
“皇后与卫王本都是身死之命,但现在他们都安然无恙的活着,变数,就在公主身上。”远航不能确定眼前的李昭相信或是不相信他,但他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,李昭可以改了窦氏和李玄霸的命数,或许她也可以改了自己的命数,最后更能改了大唐的命数。
李昭……
良久后,李昭道:“远航道长能相信,我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改了他们的命数吗?”
“信。不自觉而从心,改命,有意无意未可知。”远航道长一脸相信李昭的,李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啊!
李昭想到自己对眼前的这位道长持的怀疑态度,她不相信人家,可是眼前这位似乎很相信李昭。
“公主有什么话想问的都可以问,贫道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远航目光清明地看向李昭,配合的态度让李昭更想抚额,这么配合的人,李昭就是想对他更不好一些,都不好意思了。
“此事,除了你或是我父亲母亲知道外,还有可能为其他人所知吗?”李昭这样一问,远航沉吟半响道:“有的。”
李昭虽然知道李渊那里一个内侍出了问题,或许关于李昭的命数一事就是从宫里传出去的,可是,昨天他们说的不仅仅是命数一事,还有李唐王朝,帝传三代,武代李兴。
现在外面只听说李昭的命数一事,却没有关于李唐王朝的那一句话。
这就很奇怪了吧,要是消息确实是从内侍那里传出去的,想对付李昭的人竟然不想让大唐大乱,这样的现象可是有意思得紧,要是想让李昭不把此事放在心上,怎么可能的不放在心上呢?
李昭得到远航一句有的,此时等着远航说下去,远航开口道:“昨日贫道没有与皇上和皇后提起,今日公主再问,贫道自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“远航道长此意更让我糊涂了。”本来还好好的,却是远航说起此话时,让李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