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、谁才是看戏的?(2 / 2)
“若是公主不介意,我想留下静候,等到她想来见我。”明净竟然如此的执着,李昭同样意外。
“这倒是没什么问题,不过,我只怕你没等到你想见的人,不想见的人倒是先来了。”打趣的一说,想想明净才一失踪就炸毛地连她的公主府都闯进来的人,若是知道明净到她府上,难道还能猜不出明净来是为谁而来,不会着急的冲来想把人带走。
“公主都知道。”听到李昭的意有所指,明净有些诧异,想是没料到李昭竟然会知道这么多的事,不可思议着。
“恰巧这两位我都认识,颇有纠葛,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。”李昭还不相信了,眼前的明净会不知道她和襄国长公主及义成公主之间相识的事。
面对李昭不善的目光,明净道:“我心中只有佛与义成公主。”
倒是承认得干脆,一个心里没有襄国长公主的人,不管襄国长公主用什么样的办法都不能改变一些事实的。
李昭道:“我这公主府你可以自便,我可以对外说明,请你过来讲经。”
这算是体贴了啊,既为明净找到借口,也不会让李昭受人非议。
世族们的一张嘴,每一个都够毒的,李昭插手寻找明净大师一事,不知在多少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,只可惜李昭找到人之后又甩手不管,倒是让人想找多些机会寻到可以攻击李昭的理由都没有。
眼下明净送上门来,要是李昭不给出正当的借口,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。
“多谢公主。”李昭大方也不追根究底,更无强人所难之意,落在明净的眼里何尝不是难得。
李昭将正堂留给明净,回头吩咐道:“去请苏将军回来。”
请一个和尚入府讲经,李昭还得请苏烈回来,她是不怕别人把话传到苏烈的耳朵里,却不想给人口舌的把柄。
只是在苏烈回来之前,襄国长主却比苏烈还快,人已经到平阳公主府门前,李昭听说后问道:“这次没打进来?”
前来通传的人没想到李昭竟然有些一问,赶紧地回道:“并未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李昭感叹一声,深以为可惜得很,还想再敲襄国长公主一笔呢。
李昭的脑回路一般人都跟不上,眼下人都寻上门来,见与不见,李昭总要给一句准话吧。
“请吧。直接请到内院来,要是襄国长公主问起明净在哪儿,就告诉他人在正堂等着,若是不想我把他们一道轰出去,襄国长公主还是先来见我的好。”李昭有言在先,心知襄国长公主究竟为谁而来,但是事到临头,还是不想让某人太过如愿。
李昭让人去传的话,意思表露得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,襄国长公主要是真想见到明净,最好还是先到李昭那里去,若是李昭得目的达到,愿意让她去见明净,她自然就能见,若是不让李昭满意,襄国长公主怕是见不到明净大师的。
人在李昭的公主府,襄国长公主哪怕能打进来,就能确定在她打进来之后李昭不会把人藏哪儿去?
有些手段试过一回没有用就不要再试第二次,李昭的态度表明得够彻底,她还是不要犯同样的错误才好。
李昭没一会儿就见到襄国长公主了,李昭一个记仇的人见面就得讽上一句的啊!
“想大唐建朝至今,我这平阳公主府你是一直都没来过,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你就上门两次了,难得,太难得了。”
襄国长公主既然敢来就料到李昭会是怎么样的冷嘲热讽,压根不在意,“你要如何才让我见明净?”
“你会来难道认为我猜不到。可是明净不是来寻你的,也不是来寻我的,你想见他,不问问他想不想见你?”
不必问,有些答案襄国长公主心里有谱,可是就算心里有又怎么样,她就要接受了吗?
“万佛寺一事的始末,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?”襄国长公主问起。
“你想说一切的祸事都是义成公主惹起的?义成公主最大的错就是不应该回来,不应该让他知道义成公主回来?”李昭立刻明白襄国长公主话中的意思,襄国长公主没有正面的回答,不作声何尝不是默认,认同李昭的意思。
李昭笑着半响没有作声,“掩耳盗铃。”
襄国长公主这是自己骗自己啊,她以为凡事只要守着,不去想明净的心里有着谁,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人是她,到最后,她会成为明净身边最重要的一个人。
这样互不相犯又不勉强的做法,要是义成公主没有回来,打破这种平衡,或许她真能骗自己一辈子。
但是难道到了最后,襄国长公主面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,能够无动于衷,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可怜?
“你想一直骗自己,难道人人都要配合,随你把戏做下去?而且义成公主已经回来了,你想骗自己一辈子已经不可能,所以还是认清现实吧。你想要明净,可是明净并不想要你,他的选择,从他进府开始,独自一人等待开始,已经说明。”李昭却想要襄国长公主从自己编织自己的骗局里醒来,清醒的活着难道不好吗?
襄国长公主怒目相视,“你懂什么?你永远没有尝试过求而不得的滋味,让别人放下只是一句话的事,说得自然轻巧。”
李昭被一堵,这话极有道理。
“我们是一起认识明净的,那时候明净只是一个小和尚,我们在万佛寺落叶的梧桐树下,义成捡起一起梧桐叶,问着我将来想寻一个怎么样的如意郎君?彼时我已经和李家解除了婚约,李家,他们以为自己做的事瞒得住天下的人,却瞒不过我。”
那些尘封的往事,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都已经过去,却还是有人记着,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和尚拿着佛经正在背书,听到我们的声音走过来,我当时正追着义成也问她,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郎君,她却告诉我说,她想要的不是男人,而是一个可以守卫大隋的势力。我笑话她,追着她跑,她便那样撞入小和尚的怀里,我想也是那一撞撞入明净的心里。多少年过去了,你知道我有多后悔那天和义的成追逐吗?”
或许该说,襄国长公主总以为是她把义成公主送进明净的心里的。
恨的怨的,最后让她无法释怀的其实更是她自己,只是她藏得太深,深得无人察觉,以至于让人觉得她心里是没有人的。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寻一个可以替代明净的人,我以为只要我能寻到这样一个人,我的人生将不会只能在等待中渡过,却最终无果,明净只有一个,没有人可以代替,也没有会像他这样,不管我做什么,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人。”
求而不得确实很苦,可是襄国长公主到了最后却已经适应那种的求而不得,接受这种求而不得,余生只想这样过下去。
义成公主偏偏在这样的时候回来,打破襄国长公主或许不知费时多少年才做到的平衡,她恨的吗?
恨是恨,怨也是怨,义成公主得到她想要而得不到的人,偏偏义成公主还未必放在心上。
襄国长公主知道义成公主选择明净下手多少还是存着报复的心思,因为她,因为她在大隋被亡的时候没有作为,而是拿着玉玺和长安谈条件,说筹码,为自己争来一个辉煌的未来。
大隋的襄国长公主,摇身一变再成为大唐的襄国长公主,多么好的一个襄国长公主啊!
李昭看着襄国长公主这样的示弱,颇是感叹,她承认自己想看戏,可是看到这样的戏,并没有感觉到心情的愉悦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虽然不怎么高兴,但这样的示弱背后有多少的算计,李昭还是想问清楚眼前的襄国长公主。
“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东突厥,我以为义成的用处已经没有了,为什么你还不愿意放弃她?”是的,襄国长公主是示弱,却不代表她的示弱是已经接受这些事情,也乐意把这样的一切变成事实。
襄国长公主道:“让我杀了义成,只要义成死了,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。”
这就是襄国公主认为示弱可以为她争取到的事,她想要义成公主死,她不能越过李昭杀死义成公主,但可以让李昭同意她出手杀死义成公主。
只要李昭同意,一切的事,她去做就好。
没想到李昭摇头,“不能。我与她之间有交易。”
“你们的交易,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,只是她拿不到她要的那一份,你可以不必动手,让我来,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,也不会有任何和你有关的流言传出去,你只要让我动手。”襄国长公主想取得李昭的同意。
她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和义成公主反目,因为现在的义成公主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和她谈,义成公主也不能帮到她,反而成为她的绊脚石,所以襄国长公主选择除掉义成公主。
李昭还是果断地摇头道:“不能。”
“她答应给你的东西,难道我给不了你吗?你想除世族,你想除哪一个,我都可以帮你,只要你答应我。”襄国长公主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,李昭竟然还是不同意,直接了当的拒绝,急坏襄国长公主。
“长公主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很不错?一个为了心爱的男人而发狂失去理智的公主,想借我的手除去你的情敌,为此还能帮我除去世族,多么好的条件,我怎么能不动心,怎么可以不动心呢?”
“可是,太好的条件总让人觉得不踏实,比如我要是真同意你去杀义成公主,谁知道义成公主手里还有多少筹码呢?你虽是杀她的人,却可以说成是我让你动的手,那么义成公主在临死前,会不会把一些关于东突厥的事告诉你,到时候你能借着这些势力为难我,让我尝尝苦头?”
“怎么说我才初掌东突厥,比起苦心经营东突厥多年的义成公主来,我还是差得远了。长安,这里是你我相争的地方,东突厥还应该有你我相争的机会,否则看着我一家独大,你哪里能高兴啊。”
“看,既可以除了义成公主不假,还能给我下套,神不知鬼不觉的坑我一记。啊,还有世族,你想拿世族令我而动,这种事情对你来说,想让世族相信我居心叵测,对他们不喜而除之后快,有什么难的?”
“想想我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,那就是处处和世族做对的人,现在只是更加变本加厉,只为了让他们更难过。那么世族为了自己争得活下去的机会,他们会做什么?能做出什么来?”
“相信他们会更坚定地跟着你,唯你马首是瞻,以此而令大唐的江山不由大唐一言而定。啧啧啧,一件事,只是把你心中一些不愿意提及的事说出来而已,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,换了是我,我也会做的。”
李昭的分析说完,目光淡淡地落在襄国长公主的脸上,襄国长公主此时的脸上尽是恼怒,看来李昭说对了。
“可是襄国长公主你就没想过,若是我能点头让你去杀义成公主,比起义成公主来,你可是世族马首是瞻的人,是大唐最危险的人,我能杀义成公主,就不能杀你?”李昭缓缓走过去,不顾襄国长公主面目狰狞,轻声问着。
像襄国长公主这样的人,活得太近利了,没有人是她不能利用的,也正是因为如此,她自己的一切,就算曾经那点点喜欢,如今已经沉淀的爱意,都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拿出来,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“我这一切的表现不都是你想看到的?”事到如今,襄国长公主一改刚来的时候那份哀求,扬起眉头反问李昭。
“杨氏相争,戏好看吧?”襄国长公主同样在李昭的耳朵里问着这话。
李昭点头道:“不错,甚是好看,只是可怜一个明净,遇上你们杨家的人,成为你们手中的棋子。”
“难道不是他的荣幸。”此时的襄国长公主丝毫不以为然地问着李昭,李昭冷笑地道:“那你现在还要见他吗?”
“见,我此来就是为见他的,平阳公主愿意让我见了,我为何不见?”
襄国长公主在这个时候没有半点想要改变的意思,只是问着李昭,她想见一个人,而李昭自己说好的她可以见,她为何而不见呢。
“好,那就请吧。正好义成公主也要去见明净,不如你们三个人一起把话摊开的说。”李昭的目光落在襄国长公主身后的飞云身上,飞云正朝着李昭点了点头,那意思就是义成公主已经去见明净了。
襄国长公主道:“还想看戏?”
“看得差不多了,只是你一直不服自己输给义成公主,那就让你认为一定要争赢的那一个告诉你,为什么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你。”李昭表示自己现在没想看戏了,而是有的人认为戏还是可以再一直演下去,但她不打算奉陪了呢。
对此,襄国长公主未必会相信,但她信与不信,李昭根本不打算重申,摊手意示襄国长公主自便。
襄国长公主随飞云一道出去,李昭转向一旁,正好苏烈回来,“怎么了?”
如此询问,李昭轻声地道:“没什么,本来以为有人要在公主府呆些时间的,现在人要走了。”
苏烈道:“那我陪陪你。”
“好啊!”像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说打仗的事,就说征兵的事,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,那便在一起放松放松。
明净,义成公主,还有襄国长公主在一起说了什么,李昭没有让人去听,也不打算过问。
倒是后续听说万佛寺交给了另一位年轻住持,而明净大师云游四海去了,值得让义成公主高兴的是,义成公主有孕了。
义成公主回长安的目的终于可以达成一个,对于明净的云游而去,义成公主绝口不提,襄国长公主也再没来寻过义成公主,好像她们之间连陌生人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