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、多管闲事(2 / 2)
嬷嬷看着李昭上下打量,不知是不是在认李昭。
“我想各家女眷怕是也没有像我一样带着这么多兵马出来,也着铠甲出门的。”李昭轻声地说起,嬷嬷们也算是有见识的人,立刻意识到李昭的身份。
“李将军。”李昭在幽州确实有名,要不是因为有名,也不至于李昭才提醒到这儿,人家立刻明白她的身份,还恭敬地唤起李将军。
“很好,看来都猜到我的身份了,那么我现在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,你们能说了?”李昭还等着她们说话,也就催促他们快一些,什么话她想听听,要是能管的她就管管。
虽说与苏凤兮几次见面都不愉快,但此人本性不坏,既然不坏,看起来像是被人押回去,怕是只有死路一条的结局,李昭还是出言多管一回闲事。
嬷嬷们早就听说过李昭的大名,这位就是他们幽州的王见着她都得客客气气的主儿,她们只是几个奴仆罢了,要是得罪李昭会是什么下场?
心下忐忑,也在想难怪苏凤兮非要冲出来,这是认出李昭,想让李昭救她?恨恨地瞪了苏凤兮一眼,朝着李昭还是算很恭敬地道:“李将军,这是苏家的家事,不便让外人知道,还请将军勿怪。”
说到这里又想把人架走,李昭一个眼神,飞云和灵韵已经下马将人拦着,李昭再一个眼神灵韵便出手将人抢了过来。
“既然连话都说不清楚,这个人我带走了。”李昭倒是直接,说要把人带走就已经让人出手抢来人。
“李将军。”唤着李将军,嬷嬷再要上前,李昭却道:“你们回苏家说一声,要是他们想要人就让他们自来寻我,否则人就给我了。”
“李将军,不过一个得罪过你的女郎罢了,你还想为了她得罪我们苏家?”
嬷嬷着急地上前追问,李昭和苏凤兮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,整个幽州谁不知道她们有仇。
“得罪我的人我来治,不想假借他人之手,你们明白?”李昭挑起眉头问着,端是霸气。
“苏家的人若是有什么意见,让他们只管来寻我,我等着。我想,苏家才是真正那个不愿意为一个女郎与我对上的人吧。”李昭笑笑问起,尤其在这些人看来,眼前的苏凤兮分明已经是苏家的弃子。
李昭道:“燕王爷还有事等着我,你们不会挡着我做事吧?”
还想说话提醒李昭的人,此时听到李昭提起罗艺,一下子僵住了,却不能不让路。
一个李昭如同李昭自己说的,苏家三令五申不敢得罪,就算从前最受宠爱的苏家女同样也不敢犯到李昭的手里,其他人,不过几个奴仆罢了,同样也是不敢的。
李昭扬起马鞭,“走,灵韵把人带上。”
说着话已经赶着马儿往前走,嬷嬷连拦都不敢拦,乖乖的退开,灵韵将苏凤兮提上马去,两人共骑一马,一道跟着李昭出城。
“快去告诉郎君。”苏凤兮落到李昭手里,这么大的事总要报回去告诉他们郎君。
自家的事自家清楚,苏凤兮因何惹起众怒,又被下令拿下,眼下落在李昭的手里,究竟有没有影响都得他们苏家的郎君说了算。
李昭倒是没问,只管骑着马出城,等在城外时,苏凤兮道:“你们最好小心。”
这话倒是引得李昭一个侧目,苏凤兮道:“你救我,帮我帮我爹娘兄长,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。”
话中之意倒像是她知道什么大秘密,还是与李昭切身相关的秘密。
“把她扔下去。”李昭是随便被人威胁,又是随便和人谈交易的。
方才她能让人去救人,她同样可以把人扔了。
灵韵照办,这就要把人扔下,苏凤兮道:“我,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,你帮我救我爹娘兄弟,求你。”
一言不合就要被李昭扔,苏凤兮岂不知整个幽州能救她的就只有李昭,原先说着对她最好的人,在她落难的时候,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,她不能失了她唯一的机会。
李昭看向苏凤兮,“这样说话还像点样。你想威胁我,想跟我谈交易,也该问问你给的东西是不是我想要的,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却想拿来威胁我,还想以此让我帮你做事,太想当然,不好!”
苏凤兮这辈子受过的气,受过的罪,怕是都拜李昭所赐,眼下李昭面容冷峻地提醒她,这个世道有多残酷。
“我只知道我爹娘成了替罪人,他们说我爹娘与突厥通敌,证据确凿,为了不让家族因此受累,我祖父要将我爹交出去。”苏凤兮岂会不明眼下的自己是什么样子,着急地冲着李昭说起她所知道的一切。
李昭闻之眼中闪过冷光,赞着一声好,哪怕苏凤兮再傻也能看到李昭眼中的冷意,哪里有一点好的样子。
“娘子,幽州他们是想脱离你的掌控,粮食他们不想给。”飞云听清苏凤兮的话,立刻懂得幽州里的人打的什么主意。
“没关系,他们要自断其臂,找出替罪羊且由着他们。”李昭却不以为然,“动得越多,露出的痕迹越多,你这样……”
本来想交易完三万石粮食就把东西全给他们,可是现在他们却要动手,要再给李昭送些新的把柄,李昭要是不收集起来,未免浪费他们一番良苦用心。
“你,你能不能帮我救救我爹娘和兄长,他们千辛万苦帮我逃出来,我,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,他们说过让我来找你的,眼下整个幽州只有你能救我们。”苏凤兮听不清李昭吩咐飞云做了什么,她还记得自己的初衷,想要李昭一句准话。
李昭道:“你的父母兄长说起只有我能救你,那么他们怎么知道我回幽州?”
算计李昭的人不少,李昭不能不警惕,看着苏凤兮,指出她话中的漏洞。
“我爹让我去赤城找你的,没想到会在幽州城中碰到你。李将军,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,请你大人大量饶过我。不,只要你帮我救救我爹娘,你就算要把我大卸八块我都没有怨言。”苏凤兮朝着李昭哀求,姿态放到最低。
李昭摇了摇头,“要你死我就不必救你了,由你被人捉回去就好,还有必要大费周章,为你得罪你们苏家人?”
苏凤兮一塞,没想到李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很多事都不像她预想的那么好,李昭也不是一个任人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主儿。
“救你的父母。你相信,眼下我动手截住你,若是事情真如你所说,这是幽州的人一致做的事,只为了清洗他们的过错,我想救你们的父母,事情算是因我而起,他们不会让我救的。”
听苏凤兮说来,手里真正握着幽州世族们通敌叛国,与突厥交易证据的李昭再是清楚不过幽州为什么急于找替罪羊。
那么他们会不知道苏凤兮为她所救,接下来会让李昭做什么?
既知必有防备,李昭在没有万全之策前,绝不会动手。
苏凤兮着急地冲上去想拦住李昭,灵韵动作更快地把人拦住,苏凤兮没办法上前,隔着一个灵韵求道:“李将军,李将军我求你了,你帮我救救我爹娘,只要你能救我爹娘,我这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也愿意。”
“一个连突厥的好马都养废的人,你为我当牛做马,不敢不敢!”李昭想到苏凤兮的马眼下怕是没了。
苏凤兮这辈子从来没被人嫌弃过,可是却在李昭的嘴里听着她的嫌弃,苏凤兮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没用。
“人我是不会帮你救的,你要是想救人就靠自己,什么时候你能做到,自然一切都会极好。”李昭不想揽下太多的事,苏家要找替罪羊是苏家的事,李昭还得防着是不是计。
虽然看起来苏凤兮不像一个说谎的人,却不代表真就不会说谎。
冒然出手却落人于柄,本来掌握主动权却变成被动,李昭不能。
“李将军。”苏凤兮没想到李昭会拒绝得如此干脆,完全不给她再哀求的机会。
“求人不如求己,你说的话,我听着却未必会信。想救人,你该靠你自己。”李昭不怕告诉苏凤兮她对她的不信任。
她们原本就不算友好的几次见面,现在的事更是牵扯甚广,李昭才拿着手里的证据准备换上五千石粮食,苏凤兮却出现告诉她,幽州的人都已经开始动手,要把她握着的证据全都指向替罪羊。
这倒像是世族们的做法,李昭听着不以为然,心里同样也在想,这些人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。
想归想着,眼前的苏凤兮所求的事她却不想做。
“你明明可以救人,为什么,为什么你要那么冷血?”苏凤兮没想到自己都把姿态做到那么低,李昭却完全不为所动,再也控制不住地质问。
李昭看向她,“冷血?明明可以救人?容我提醒你,依你话中的意思,要你父母兄长死的人不是旁人,正是你的至亲,而你这个当女儿的不思救他们,却想让我为你的父母兄长费心。我有能力有本事就应该事事为人?”
嗤笑地看向苏凤兮,李昭道:“我若是冷血,你猜猜我准备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苏凤兮迎面被怼,再听到李昭问话,不受控制地问道:“是什么?”
“送你回幽州,送到你们苏家人的手里,这还能与他们交好,何乐而不为。”李昭面对控诉的所谓冷血,就想让苏凤兮知道什么才叫冷血,怎么样才是真正的冷血。
“你,你会不会?”苏凤兮怕的,而且极怕,不禁后退。
“你若是不懂我连救你也是冒着得罪苏家的风险,却还想对我提出诸多要求,你就会知道我会还是不会。”李昭看向她,提醒她千万别再惹她。
苏凤兮想哭,李昭道: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想想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。我就算被逐出李家,可是我还能靠自己立足,而且也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,你呢?护不住自己,也护不住你的父母。”
“明明你想救人却没本事,也没能力去救人,世族的贵女不过都如此。”李昭残酷地点出。
苏凤兮摇摇欲坠,她早就明白这种无力,也知道在很多人的眼里她们什么都不是。
“我想,我能给你一个机会,不要指望我帮你,而是你,凭着自己的能力救出你的父母。机会,你要还是不要?”李昭倒是还愿意给苏凤兮一个机会。
苏凤兮本来已经绝望,听着却抬起头看向李昭急切地道:“要,我要,我要的!”
李昭道:“要就好,要就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张想哭又不敢哭的脸。你记好,你要救你的家人,若是连你也吃不了苦想要放弃,就莫要指望任何人救他们。”
苏凤兮听着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。是啊,她的亲人若是连她都不想去救,还会有什么人愿意去救她们。
“请李将军给我这个机会。”苏凤兮与李昭郑重相请,李昭倒是满意了。
不要求着她去救人,而是想自己去做,这就好!
“将军,燕王押着粮食来了。”李昭与苏凤兮算是说妥当,那边派去看风的斥候来报,罗艺带着粮食来了。
“去迎燕王。”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,而且要做好,李昭笑眯眯地往前走,很快便看到罗艺派人押着粮食前来。
“王爷。”李昭见面便行礼,端是客气有礼,罗艺坐在马背上也不说下来,看着李昭道:“李将军真是不怕事多。”
所指何事就算不说破李昭也知道,不过就是苏凤兮那点小事。
李昭含笑甚是不以为然地道:“看王爷说的,不过一件小事也能传进王爷的耳朵里。只是幽州急于找替罪羊的事,就不怕动静太大,羊肉没吃着,反而惹得一身骚?”
罗艺看向李昭,李昭道:“昭还是想提醒一句,我们那位襄国长公主还在,那么一个大活人是摆设?昭迎接襄国长公主都是小心再小心。啊,也是,燕王爷与昭不同,你更有底气。”
也比李昭更惹眼,襄国长公主一来本是直奔幽州的,要不是正好碰上李昭,而且露脸太快,怕是罗艺此刻该是寝食难安吧。
李昭与罗艺目光相对,罗艺眼中闪过冷意,李昭却不在意地冲着他笑,罗艺指着身后的五千石粮食道:“粮在此,李将军确定自己能平平安安的运回赤城?”
“哪怕我不能,还有王爷啊,王爷这样的人物,还能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两万五千石的东西,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,谁也讨不了好是吧。你们准备的替罪羊这会儿还没能全用上。”李昭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怕,什么话也敢说白了。
罗艺看着李昭道:“李将军啊李将军,你这样的对手我还是第一回碰到。”
“无事,将来定会遇上越来越多的。”李昭倒是难得的谦虚,世上的能人何其多,自然多见多看,见着的人多,应对的办法也会更多。
“苏家的事你打算管?”罗艺还是问出此话,李昭却摇摇头,“不管。碰上这位苏女郎只是恰巧,人我带走,苏家的事我不掺和,毕竟那是苏家自己的事。”
确实没打算管,李昭也与罗艺说白,让他放心一些。
“若是本王与李将军要这个人呢?”罗艺指着苏凤兮倒是想把人带走。